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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案评测 · 2026-10-23

方案能力评测:内置多智能体 / wangwen / 专业辅助

同题都市悬疑开篇:多智能体 85、wangwen 86、专业辅助 74;报告含三家的第一章原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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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测日期:2026-10-23

同一份都市悬疑开篇需求,三个方案各自按自己的推荐流程完成第一章。

一、评测目标

同一份都市悬疑开篇需求:一位夜间电台主播接到一通不该存在的电话,牵出一桩失踪案;文风克制、冷硬,第一章约 2,000 字。

两个方案各独立完成一次,从两个维度评价:

  • 需求符合:题材、字数区间、禁忌词是否满足需求(规则判定,不是文笔分)。
  • 裁判评分:三家独立模型评委分别打文笔、人物、节奏、原创性与综合分,取平均换算为 0-100。

二、结果

方案使用模型首章字数需求符合裁判评分综合
内置多智能体deepseek-v4.1-flash-10171,617✓7085
wangwen 市场方案gpt-6-luna1,878✓7286

综合 = 需求符合 50% + 裁判评分 50%。

三、评分明细

方案文笔人物节奏原创性综合
内置多智能体7466756670
wangwen7670726872

四、结论

  1. 两个方案都符合需求,首章字数都在约定区间内;wangwen 的综合分略高(86 vs 85),差距不大。
  2. 多智能体的优势是快:一轮完成,约 7 分 41 秒;文笔和节奏扎实,人物塑造相对功能化。
  3. wangwen 的优势是结构与细节:先规划 12 章剧情树,再完成第 1 章正文;文笔和人物得分更高,但生成过程约 18 分 37 秒。
  4. wangwen 的后续 11 章是剧情树梗概,不是正文;这是该方案的长篇工作流,本次只评价完整的第 1 章。
  5. 两个方案各只跑一次,结果会受模型波动影响;完整对话、章节和评分均已存档。

六、说明

  • 需求符合按题材关键词、字数区间、禁忌词判定,不代表文笔好坏。
  • 裁判只读第一章,不参与创作;评分维度为文笔、人物、节奏、原创性和综合。
  • 本次评测使用统一需求、统一轮次上限;方案按各自的智能体与技能设计独立完成。

第一章原文

默认收起,点击标题展开阅读;评测结论只看正文,不受折叠影响。

多智能体方案(1,617 字)点击展开

00:56,雨没停。

507 直播间的门关着。玻璃另一侧是导播间,老赵把片头挂上。八小节的合成器,1993 年的音色。第三小节走音,一直没人修。

陈默把稿子摊平。前面一小时是录播,一点切直播。他提前四分钟进棚,不想在导播间跟老赵抽那支烟。

01:00,整点。楼下那台落地钟慢半拍才敲上来。

片头走到第四小节,导播台上的呼入灯亮了一下,灭了。

老赵隔着玻璃朝他摇头。

陈默按下话筒键。

“各位晚上好,这里是 FM98.7,《午夜频率》。我是陈默。现在是凌晨一点。”

下午四点。五楼尽头那间办公室。

桌上摊着一张收听率表,杯子压着一角。

“0.13%。”罗建平说,“广告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月底还是这个数,这档就停。”

陈默把表看了一遍。

“你还有二十天。”罗建平把杯子往边上挪了挪,“我不是跟你商量。”

“嗯。”

陈默把表折起来,压到稿子底下。那条线从左到右是平的,一头贴着底。

01:03,热线切进来。

“陈老师?”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后面是雨刷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开夜班的。老城区那边,又有人贴纸了。”

“贴什么。”

“寻人的。三路站牌上糊了一张,浆糊刷得厚,我拿手抠过,抠不掉。”

陈默把笔尖按在稿子边上,压出一个点。

“找谁。”

“没写名字。一张照片,字泡烂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贴的。”

“半夜。昨天后半夜三点多,我经过,人还在。”

“人什么样。”

“没看清。雨大,我没停车。”

司机笑了一声,说不耽误您,挂了。

陈默把耳机线绕了一圈。

01:07,老赵把一张便签贴到玻璃上。同一个号,七次。

隔着玻璃,他用食指敲了敲第二屏。

来电显示:138****4712。

陈默一眼就认出来。三年前他把这个号抄在采访本第一页,抄了三遍,抄到能默出来。

他把备播歌推上去,按住对讲。

“接。”

老赵的手在推子上停了一下。

“接。”陈默说,“我在。”

“喂——”声音很年轻,二十出头,语速快,“是陈默吗,是本人吗。”

“嗯,我在听。”

“这卡是我在夜市买的,五十块,带一百话费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我不是打错的,我找了你们台的电话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每天一点零七分,有人打我。”

“说什么。”

“不说。”

“几天了。”

“第六天。今天第七天,我数着。”

“今天呢。”

“今天没打进来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占着线。我故意的。”

“卡上是谁的名字。”

“没名字。夜市那个人说,卡都是干净的。”

“为什么找我。”

“我搜了这个号。真搜了。搜出来一个帖子,三年前的,寻人帖,下面留的就是这个号。底下有人回,说晚报有个记者写过这事,叫陈默。”

“卡什么时候买的。”

“去年八月。夜市,一个男人支个摊,一沓卡摊在布上。”

“那头有声音吗。”

“有雨。他那边也下雨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有铁门。像谁在推一扇铁门,推不开,就在原地磨。”

“还有。”

“有收音机。”她说,“很小声,说一句,停一句。”

“什么台。”

“听不清。我把收音机打开,一个一个台找。找到你们,就一直开着。”

陈默把话筒往下压了压。

“你挂断以后。”

“他发短信。”

“发什么。”

“三个字。别挂断。”

“拉黑过吗。”

“拉过。没用,还是打。”

“这句我记一下。”陈默说,“你叫什么。”

“周宁。”

“哪个宁。”

“安宁的宁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安宁的宁。”

“号码就是这个。”

“就这个。”

“别挂,导播那边记一下。”

通话在第四分十二秒断了。屏幕上那根线还在跳,声音没了。不是挂断。

陈默对着话筒说了两句,把垫乐推上去。

01:13,他摸出手机,关掉静音,拨了两次。

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

他把手机翻过来,扣在台面上。一分钟前,这个号还在他耳朵里说话。

01:13 到 01:41,他念了四条留言,放完两首歌。

01:41,垫乐,三分钟。台里自己填的台宣,一天播八遍。他摘下耳机进导播间。

老赵已经把那一段调出来了。

“你自己听。”老赵说。

录音里先是雨,然后是她的呼吸。

“倒回最后二十秒。”

老赵把进度条拖回去。

浮出来的是他自己的声音:别挂,导播那边记一下。

过了几秒,同一句话又出现一次,很轻,隔着一层东西。

“我的声音。”陈默说。

“前面全是雨。”老赵说,“就这一句浮得出来。”

他把时间轴放大,用鼠标点了一下。

“四分十二秒,到这儿断的。两句之间差七秒。”

陈默没动。节目走延时器,播出比现场慢七秒。导播在这儿掐得住一句脏话,也掐得住别的。

“她那边开着收音机。”他说,“她收的是七秒前的我。”

“录音只证明她那边开着。”

“她说了。打给她的人那边,也有。”

老赵没接话,把烟夹回耳朵上。

“这一段能留多久。”陈默问。

“存档三十天。”老赵说,“到了就删。”

“我抽屉里那份不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行。”老赵说,“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
“你哪来的权限。”

“前台那台机器,密码还是 2019 年那个。”

他把另一块屏拖过来。

“门禁?”

“今晚五楼消防门刷过一张无效卡。01:07。”

“卡号。”

“T-0413。”

“名字。”

老赵把屏幕转过来一点,没念。

陈默自己看。

登记姓名:林小雨。发卡日期:2021 年 12 月 6 日。状态:注销。

“这种卡当天就该销。”

“这张拖到月底才销。”老赵说,“办卡的人签的字,我不认识。”

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走廊。那扇消防门离他不到二十米。

“门后面呢。”

“六楼堆旧磁带。今晚没人上去,监控没拍到人。”

“门还开着吗。”

“开不了。只留一条无效记录。”老赵说,“我给你盯着。”

陈默伸手进口袋,摸到那支红笔,在便签背面写下 T-0413,写完把笔帽按回去。

他把便签撕下来,对折,插进衬衫口袋,和那支黑笔挨着。

他摸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。上一次通话,三年前。

韩青。对话框是空的。

他打了一行字,删掉,又打一行。

发送。

“发给谁。”老赵问。

“韩青。”

wangwen 方案(1,878 字)点击展开

零点十七分,导播间的红灯亮了。

顾闻舟看向来电屏,手指停在接听键上。

那串号码他认得。十年前,电台把它从热线贴纸上撤下来;后来号码注销,旧系统里仍保留着记录。它不该再作为来电显示亮起来。

玻璃另一侧,贺骁也看见了号码。他没说话,只在调音台边敲了两下:旧号。

直播还剩四十三分钟。顾闻舟按下接听键:“夜航,晚上好。你可以开始说。”

线路里先传来一阵很轻的电流声。没有车声,没有风,也没有电话另一端常见的房间回响。那声音平得像一条细线,持续两秒,断开。

“顾老师。”对方是个女人,尾音发干。她说完称呼,停了一下,又在吸气前留出半拍空白。顾闻舟握着话筒的手顿住。

四年前有个听众总在夜里打来,开口前也会这样停顿。她自称“迟灯”,从不讲自己的事,只问过节目会不会重播旧来电。

“你们下周三要放旧声精选?”女人问。

“排期是这样。”

“第二段会剪进一个女听众的来电。开头有一句‘今天的风是往回吹的’。”

那句话不在预告文案里,但在当晚发布的试听音频中。顾闻舟看向贺骁。贺骁调出内部排期表,第二段的标记与她说的一致。

“你是迟灯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它排在第二段?”

“我听了今晚的试听音频。那句话是我四年前说的。”

“那段是你的?”

“是。不要播,也别剪进预告。”

顾闻舟把语气放平:“这段通话也会按规定留存。是否能删除,要由台里按流程处理。我现在不能答应你把记录抹掉。”

“我没让你抹掉。”她说,“留着和播出来不一样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发邮件?”

“我发过节目邮箱。自动回复说要两个工作日。预告今晚刚挂出来,明早八点就推送;等他们看见,声音已经出去了。”

她说得很具体,没有兜圈子。顾闻舟瞥了眼倒计时。一分半后,下一段音乐将进播出链路。他可以现在切断电话,也可以把她的话留在直播里。

“你知道这通会被录下来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是打进来了?”

“因为今晚你能把它挂起。自动回执说要两个工作日,明早的推送不会等。”

“我没有撤排期的权限。”

“你有值班权限,至少能让文件先别导出。”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我不要求你抹掉系统记录。只要别把四年前那段再剪一次。”

“如果台里不答应呢?”

“那是之后的事。现在我只问你,能不能先锁住那条音频。”

倒计时归零。贺骁推上音乐,钢琴声铺进耳机。顾闻舟按下内线提示,示意把热线从播出链路切到监听。音乐继续向外送,女人的声音留在控制台里。

“现在观众听不见你了。”他说。

“好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我叫谢知遥。你不用念出来。那段来电的时间是四年前十一月,零点四十七分左右。按这个找,就能找到。”

“你现在安全吗?”

“我没有向你求助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那就先处理录音。”

“我会先核对,不会公开你的名字。”

“别公开我的声音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你不明白也没关系。只要别放出来。”

她没有再等回答,挂断了电话。音乐还在播。顾闻舟看着监听台上的波形归零,直到片尾快结束,才找到下一段稿子的第一行。

节目结束后,贺骁把线路日志递给他。

“显示号码是咱们以前的热线号。原始线路日志要等明早调,回拨先别试。”

“这通先封存,标记限制使用。”

“旧声精选那条呢?”

隔壁的值班制片拿着音频审核表进来,外套已经穿好:“明早八点推送的预告文案已排定,营销位也锁了。你要停哪一条?”

顾闻舟没说话,只把表格接过来。三段候选音频中有一条标着“迟灯,往期匿名来电”,标题旁是“高频点播”。他还没点开那段音频,条目已经排进推送计划。

“这一条暂时挂起,等授权复核。”

“你有权限撤排期吗?”制片问,“正式撤要监制签字。临时挂起可以,但八点前你得把依据交上来。上周营销刚被临时撤稿投诉过,这次我不想再替节目组解释。”

“刚才那通直播出去多少?”

“不到两分钟。她没报名字,后面切到监听了。”

“那现在只是她要求别重剪旧音频,不代表来电者身份已经核实。”制片把笔扣上,“我也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撤掉已经排好的内容。你先把纸本授权找出来,早上我们和监制一起看。”

“可以。今晚先别让文件出库。”

“这就是临时挂起,不是撤稿。”

她不是在吓唬他。她把审核表推到他面前,手指还压着明早推送的时间。顾闻舟在“迟灯”那一行写下“暂缓导出,待核授权”,签了名字。

“先别把音频发出去。”他说。

制片看了看签名,收走表格:“八点前。”

她离开后,贺骁调出旧档案目录。系统只显示节目编号、来电化名和“纸本授权待调阅”,看不到姓名与授权范围。

“纸本在旧库,夜里拿不到。”贺骁说。

顾闻舟把编号记在便签上。手边摊着那本旧新闻采访簿,封面内侧压着一封多年前因寻人误报寄来的家属信,末尾只有一句:“先问过她再播。”他没有翻开,只把便签压在封面上,先调出节目邮箱。

未读队列里有一封昨晚发来的邮件,标题是“旧声精选”。正文只有两句:请勿重剪四年前十一月的匿名来电;请确认不会公开。自动回执显示,处理时间为两个工作日。发件地址是一串新注册的字母,没有姓名。

他没有立即回复。旧档案还没核对,邮件也不能证明来电者是谁。他关掉收件箱,转去本地社区论坛的寻人版块搜索谢知遥。

一条本地社区寻人帖跳了出来。发布者罗静,关系栏写着“家属”。谢知遥,三十岁,十七天前离开租住处后失去联系;最后一次被确认出现,是在城西一家资料数字化外包公司附近。帖子没有推测她遭遇了什么,只留了一句:如有线索,请先报警。

照片里的女人齐肩发,脸瘦,目光落在镜头之外。顾闻舟把照片链接和通话时间记在同一页纸上,没有写“确认”。

他重新点开线路日志。那串号码仍显示为电台十年前注销的旧热线。寻人帖写着谢知遥失联十七天;一个多小时前,直播间里有人用她的旧名字问过录音还在不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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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从晚上九点开始下,到零点还没有停。

江城广播电台在解放路118号,十二层。电梯十一点停运,周砚每天最后一小时爬楼梯上来,经过一条走廊。走廊尽头那盏灯坏了三个月,报修单填过两次,总务说等采购,采购说等冬天过去。

他上楼梯的时候不看那盏灯。

零点四十七分。《夜航》还剩十三分钟。

他把话筒的推子推上去,念完今晚最后一条留言。留言是个女孩留的,说她今年终于考上了,谢谢三年前有人在节目里告诉她,慢一点也没关系。

"慢一点也没关系。"

推子推到底,音乐起。那段钢琴用了六年,台里说要换,一直没换。

他拧开保温杯。杯里不是茶,是散装白酒,一天三口,这是第二口。内胆摔过一次,有道裂纹,喝到杯底的时候会尝到一点铁味。

玻璃隔断后面是导播间。唐棠低头剪明天的预告,剪到一半抬头,朝他比了个手势:还有两条。

他点头。

就在这时候,控制台左边的墙角响了一声。

那声音很轻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碰了一下铁皮。他没回头。他最近半年左耳开始耳鸣,一阵一阵的,医生说熬夜、酒精,或者别的什么。

第二声来的时候,他回过头。

墙角立着一部电话。米黄色,拨盘式,话筒线卷成一圈一圈,黄得发脆。1993年这栋楼装机的时候,它是应急直通线,接总控室,主线路断了就靠它把信号送出去。2003年数字化改造,这条线废了。线被拔掉,墙上剩一个空插孔,用胶带封着,胶带上落了十几年的灰。台里的老人说,这电话打不出去,也打不进来。新来的人拿它当摆件,有人在话筒叉上放了一支笔。

现在它在响。

不是电子铃。是那种老的机械铃,铃锤一下一下敲着铁罩,叮——叮——。灰从铃盖的缝里抖下来,在台灯的光里飘。

周砚没有动。

他先看了一眼玻璃后面。唐棠戴着耳机,低着头,笔在纸上划。她没有听见。

第三声。

他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。

他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听筒是凉的,比这间屋子凉。塑料有一股旧味,混着灰。

"喂。"

电流的声音。很细的一层底噪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纸。

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"喂。"

嗓子干,像很久没有喝水,或者很久没有说话。声音后面有别的东西:有水声,不是雨——雨是从上往下砸的,这个水声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又松开的,一涌,一涌;还有一层低频的嗡鸣,闷在底下,像某种机器。

"喂?"他又说了一遍,"哪位?"

那边静了两秒。

"周砚。"

他没有说话。

这个台里知道他本名的只有三个人。主任、唐棠,还有人事科那个快退休的女人。听众都叫他老周。

"你那边还下雨吗。"她说。

他握着听筒,指节有点白。

"你是谁。"

"我打了三年。"她没有回答他,"我不知道这个号能通。我每天夜里拨零,一直是忙音。上个月开始,有时候能听见有人在说话,很远。今天晚上,它响了。"

周砚的喉咙动了动。

"你到底是谁。"

"你那天说,让我等三十秒。"

屋子里很静。钢琴还在放,第二个小节,那个他一直觉得弹错了的降调。

他听不见钢琴。

"你让我等三十秒,"她说,"我就等了。"

三年前,十一月十七号,夜里十一点四十。他代班,主持请了病假。热线接进来,导播在玻璃后面比手势,说这条线有问题,别播。他还是接了。那头是个女的,说话很快,说她有东西要交出来,说她不敢报警,说她怕。

他说,你先别急,等一下。

然后主任的电话打进导播台。导播伸手,把线掐了。

整段通话四十一秒。她说完的,只有十四秒。

他后来去查过。报警记录里有她的名字:顾青禾,二十九岁,第三纺织厂清算组会计。三个月后,下游浅滩捞起来一具女尸,衣服、工牌、一只断了表带的手表,都对上了。她母亲认的。案子结了,写的意外落水。

他在葬礼外面站了很久,没有进去。

那个月,他找台里要了这档没人要的深夜节目。三年来,每晚最后三十秒他不说话,只放底噪。台里问过,他说是留给听众的沉默。

"顾青禾。"他说。

那边没有回答。水声还在,一涌,一涌。

"你在哪儿。"

"我不知道。"她说,"这里有个窗,窗外面是水。他们每天送一次饭。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。"

"你听着——"

"周砚。"她打断他,"现在几点。"
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
"零点五十二。"

"那我还有八分钟。"她说,"他们十二点换班,一点会来查一次。"

"什么八分钟?你告诉我你在哪儿,我现在就——"

"我不知道这儿叫什么。"她的声音低下去,像贴得更近,"你记住,窗外面是水,水对面有灯。晚上那灯是红的,一闪一闪的,一共三个。"

"顾青禾——"

"还有,"她说,"他桌上有一本电话簿,我可以看见封面。上面有一行数字。你记一下。"

"你说。"

"零、七、一、三——"

线断了。

不是挂断。是那种很干脆的、像被剪断的声音。听筒里一下空了,剩下底噪,然后底噪也没有了。

周砚握着听筒站在那里。

玻璃后面,唐棠已经站起来。她摘了耳机,隔着玻璃看他,脸色发白。他这才想起来,话筒的推子还推着。

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都播出去了。

唐棠推开门,声音压得很低:"我垫了三十秒广告。还有二十秒。"

"接下一段。"

"周砚——"

"接下一段。"

她看了他一眼,回去坐下。音乐进来。他坐回椅子,把推子往下压了一点,对着话筒说:"这里是《夜航》,我是老周。刚才有一点线路故障,抱歉。我们继续。"

他的声音很稳。这是他干了三年唯一练出来的东西。

剩下的八分钟,他念了两条留言,放了两首歌,一次也没有再看墙角。

一点整,节目结束。片尾曲推到一半,唐棠冲进来,反手把门关上。

"你刚才在跟谁说话?"

"电话。"

"哪个电话?"

他抬了抬下巴。

唐棠走过去,蹲下来,看那部电话。她把话筒叉上那支笔拿开,翻过听筒看了看,又去看墙上。胶带还在,灰还在,胶带边缘没有撕开的痕迹。

"这线三年前就剪了。"她说,"我上个月搬桌子的时候看过。墙里面那截线头锈死了,我拿螺丝刀捅过,捅不动。"

"我知道。"

"那你跟谁说话?"

周砚没有回答。他掏出手机,调出台里的直播录音,拖回去,看波形。

他自己的声音在波形上,一高一低,很清楚。

中间空了三十七秒。整整三十七秒,波形是一条平线,平得像拿尺子画的。没有雨声,没有水声,没有那个女人的声音,没有呼吸。

只有第二十九秒的时候,一次极轻的撞击。咚。

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敲了一下铁皮。

唐棠凑过来看,看了很久。

"删了吧。"她说。

"不删。"

"这东西要是流出去——"

"我说不删。"他把手机锁上,塞回口袋,"你把母带拷一份,拷到硬盘,硬盘给我。服务器别动。"

"你要干什么?"

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,把听筒拿在手里。

还是凉的。

他没有放下。他凑近去看。听筒边缘,那个贴着耳朵的圆口里,有一点点水。

不是雨。雨在外面,隔着两层玻璃和十二层楼。

他把手指伸进去,碰了一下,抽出来。

指尖上有一层很薄的湿。他把它举到鼻子前面。

江城的江水是有味道的。夏天是水草,冬天是泥。这个味道他认得。他在江堤上站过一整夜。

是泥腥味。

"周砚?"唐棠在身后说。

他没回头。

窗外,雨还在下。江在城的北边,从这里看不见。

"把硬盘给我。"他说,"明天我去一趟江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