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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epseek-v4.1-flash-1017

都市悬疑:夜间电台 · 专业辅助方案评估 · DeepSeek · 2026-10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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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deepseek-v4.1-flash-1017

2,222 字 · 1 人评价
雨从晚上九点开始下,到零点还没有停。

江城广播电台在解放路118号,十二层。电梯十一点停运,周砚每天最后一小时爬楼梯上来,经过一条走廊。走廊尽头那盏灯坏了三个月,报修单填过两次,总务说等采购,采购说等冬天过去。

他上楼梯的时候不看那盏灯。

零点四十七分。《夜航》还剩十三分钟。

他把话筒的推子推上去,念完今晚最后一条留言。留言是个女孩留的,说她今年终于考上了,谢谢三年前有人在节目里告诉她,慢一点也没关系。

"慢一点也没关系。"

推子推到底,音乐起。那段钢琴用了六年,台里说要换,一直没换。

他拧开保温杯。杯里不是茶,是散装白酒,一天三口,这是第二口。内胆摔过一次,有道裂纹,喝到杯底的时候会尝到一点铁味。

玻璃隔断后面是导播间。唐棠低头剪明天的预告,剪到一半抬头,朝他比了个手势:还有两条。

他点头。

就在这时候,控制台左边的墙角响了一声。

那声音很轻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碰了一下铁皮。他没回头。他最近半年左耳开始耳鸣,一阵一阵的,医生说熬夜、酒精,或者别的什么。

第二声来的时候,他回过头。

墙角立着一部电话。米黄色,拨盘式,话筒线卷成一圈一圈,黄得发脆。1993年这栋楼装机的时候,它是应急直通线,接总控室,主线路断了就靠它把信号送出去。2003年数字化改造,这条线废了。线被拔掉,墙上剩一个空插孔,用胶带封着,胶带上落了十几年的灰。台里的老人说,这电话打不出去,也打不进来。新来的人拿它当摆件,有人在话筒叉上放了一支笔。

现在它在响。

不是电子铃。是那种老的机械铃,铃锤一下一下敲着铁罩,叮——叮——。灰从铃盖的缝里抖下来,在台灯的光里飘。

周砚没有动。

他先看了一眼玻璃后面。唐棠戴着耳机,低着头,笔在纸上划。她没有听见。

第三声。

他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。

他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听筒是凉的,比这间屋子凉。塑料有一股旧味,混着灰。

"喂。"

电流的声音。很细的一层底噪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纸。

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"喂。"

嗓子干,像很久没有喝水,或者很久没有说话。声音后面有别的东西:有水声,不是雨——雨是从上往下砸的,这个水声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又松开的,一涌,一涌;还有一层低频的嗡鸣,闷在底下,像某种机器。

"喂?"他又说了一遍,"哪位?"

那边静了两秒。

"周砚。"

他没有说话。

这个台里知道他本名的只有三个人。主任、唐棠,还有人事科那个快退休的女人。听众都叫他老周。

"你那边还下雨吗。"她说。

他握着听筒,指节有点白。

"你是谁。"

"我打了三年。"她没有回答他,"我不知道这个号能通。我每天夜里拨零,一直是忙音。上个月开始,有时候能听见有人在说话,很远。今天晚上,它响了。"

周砚的喉咙动了动。

"你到底是谁。"

"你那天说,让我等三十秒。"

屋子里很静。钢琴还在放,第二个小节,那个他一直觉得弹错了的降调。

他听不见钢琴。

"你让我等三十秒,"她说,"我就等了。"

三年前,十一月十七号,夜里十一点四十。他代班,主持请了病假。热线接进来,导播在玻璃后面比手势,说这条线有问题,别播。他还是接了。那头是个女的,说话很快,说她有东西要交出来,说她不敢报警,说她怕。

他说,你先别急,等一下。

然后主任的电话打进导播台。导播伸手,把线掐了。

整段通话四十一秒。她说完的,只有十四秒。

他后来去查过。报警记录里有她的名字:顾青禾,二十九岁,第三纺织厂清算组会计。三个月后,下游浅滩捞起来一具女尸,衣服、工牌、一只断了表带的手表,都对上了。她母亲认的。案子结了,写的意外落水。

他在葬礼外面站了很久,没有进去。

那个月,他找台里要了这档没人要的深夜节目。三年来,每晚最后三十秒他不说话,只放底噪。台里问过,他说是留给听众的沉默。

"顾青禾。"他说。

那边没有回答。水声还在,一涌,一涌。

"你在哪儿。"

"我不知道。"她说,"这里有个窗,窗外面是水。他们每天送一次饭。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。"

"你听着——"

"周砚。"她打断他,"现在几点。"
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
"零点五十二。"

"那我还有八分钟。"她说,"他们十二点换班,一点会来查一次。"

"什么八分钟?你告诉我你在哪儿,我现在就——"

"我不知道这儿叫什么。"她的声音低下去,像贴得更近,"你记住,窗外面是水,水对面有灯。晚上那灯是红的,一闪一闪的,一共三个。"

"顾青禾——"

"还有,"她说,"他桌上有一本电话簿,我可以看见封面。上面有一行数字。你记一下。"

"你说。"

"零、七、一、三——"

线断了。

不是挂断。是那种很干脆的、像被剪断的声音。听筒里一下空了,剩下底噪,然后底噪也没有了。

周砚握着听筒站在那里。

玻璃后面,唐棠已经站起来。她摘了耳机,隔着玻璃看他,脸色发白。他这才想起来,话筒的推子还推着。

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都播出去了。

唐棠推开门,声音压得很低:"我垫了三十秒广告。还有二十秒。"

"接下一段。"

"周砚——"

"接下一段。"

她看了他一眼,回去坐下。音乐进来。他坐回椅子,把推子往下压了一点,对着话筒说:"这里是《夜航》,我是老周。刚才有一点线路故障,抱歉。我们继续。"

他的声音很稳。这是他干了三年唯一练出来的东西。

剩下的八分钟,他念了两条留言,放了两首歌,一次也没有再看墙角。

一点整,节目结束。片尾曲推到一半,唐棠冲进来,反手把门关上。

"你刚才在跟谁说话?"

"电话。"

"哪个电话?"

他抬了抬下巴。

唐棠走过去,蹲下来,看那部电话。她把话筒叉上那支笔拿开,翻过听筒看了看,又去看墙上。胶带还在,灰还在,胶带边缘没有撕开的痕迹。

"这线三年前就剪了。"她说,"我上个月搬桌子的时候看过。墙里面那截线头锈死了,我拿螺丝刀捅过,捅不动。"

"我知道。"

"那你跟谁说话?"

周砚没有回答。他掏出手机,调出台里的直播录音,拖回去,看波形。

他自己的声音在波形上,一高一低,很清楚。

中间空了三十七秒。整整三十七秒,波形是一条平线,平得像拿尺子画的。没有雨声,没有水声,没有那个女人的声音,没有呼吸。

只有第二十九秒的时候,一次极轻的撞击。咚。

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敲了一下铁皮。

唐棠凑过来看,看了很久。

"删了吧。"她说。

"不删。"

"这东西要是流出去——"

"我说不删。"他把手机锁上,塞回口袋,"你把母带拷一份,拷到硬盘,硬盘给我。服务器别动。"

"你要干什么?"

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,把听筒拿在手里。

还是凉的。

他没有放下。他凑近去看。听筒边缘,那个贴着耳朵的圆口里,有一点点水。

不是雨。雨在外面,隔着两层玻璃和十二层楼。

他把手指伸进去,碰了一下,抽出来。

指尖上有一层很薄的湿。他把它举到鼻子前面。

江城的江水是有味道的。夏天是水草,冬天是泥。这个味道他认得。他在江堤上站过一整夜。

是泥腥味。

"周砚?"唐棠在身后说。

他没回头。

窗外,雨还在下。江在城的北边,从这里看不见。

"把硬盘给我。"他说,"明天我去一趟江北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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